二十年·電商回憶錄

作者：袁鈺森

2002級電子商務學院財務管理專業(yè)畢業(yè)生

交通銀行團委常委，交通銀行四川省分行團委書記

自序

想給天府二十年校慶寫點東西，提筆卻又有點犯難。一來，時間太過久遠，記憶的畫面，早已被侵蝕得支離破碎。二來，是不知道該怎么定位，寫給學校還是寫給學生？亦或是寫給自己。

放下手中的筆，我看著窗外曾經(jīng)熙攘嘈雜的街道，如今只能聽見蟲鳴鳥叫。我正經(jīng)歷著上海疫情最艱難的時期，忽然想起上一次的此情此景，還是2003年的非典。封閉的校園里，蒲院長給我們講如何面對人生種種，如何在逆境中保持樂觀自信，現(xiàn)在想想仍然受用。蒲院長問我們有什么困難，我們都說很想家，其實現(xiàn)在也一樣，只不過如今再被問及同樣問題的時候，我的回答變成了沒有。真懷念學生時期那真實的模樣，那就寫點關(guān)于大學真實的記憶吧，或許不夠精彩、或許充滿遺憾、或許有很多主觀臆斷、或許平淡且凌亂、或許也不是那么美好，都是些滿是灰塵的瑣碎，也是些難以割舍的情愫，就隨著流淌的記憶真實地寫下去吧，這個二十年的電商回憶錄…… 

（一）

最初的記憶

故事的開始，是在夏秋之交，CD機里循環(huán)著周傳雄的《黃昏》，“過完整個夏天，憂傷并沒有好一些，開車行駛在公路無際無邊，有離開自己的感覺……”歌詞與旋律有種代入感，一個人獨自求學，憧憬與孤寂雜糅。

那時候，新校區(qū)還在建設(shè)之中，園藝山上一片灘涂。2002年我們是在財經(jīng)校度過的，四棟建筑，臨河靠山，一字排開。相向而對的，是一個建材市場，但早已不復當初功用。市場里滿是滿足學生各種“剛需”的店鋪，大多還在門口立兩個喇叭，放著周杰倫的《范特西》，滿大街的“哼哼哈嘿”……

這種城鄉(xiāng)氛圍和青春躁動的年歲還是很搭的，大家都像掙脫高考枷鎖的飛鳥，渴望自由。在我們眼中那就是樂園，在我們心中那就是CBD，吃喝玩樂一應俱全，承載著我們第一次聚會、第一次喝醉、第一次互訴衷腸、第一次莫名流淚……

我們是電商第一屆，沒有學長學姐，老師們大多也年輕，初為人師，沒什么隔閡，因此感情更加簡單純粹。經(jīng)常是月初富足，拉著老師一起聚餐，月末虧空，找老師蹭飯，守望相助、相互慰藉。這種亦師亦友的關(guān)系也漸漸成為了傳統(tǒng)，在如今的天府仍有很深的印記，更準確的講，算是“胎記”。

那個時候，財經(jīng)校周邊的美食便宜實惠，比較有特點的是竹雨網(wǎng)吧門口的春卷，一毛錢一個，一塊錢十二個，沾著淡淡的甜醋，青脆爽口。還有學校背后沒有招牌的燒烤攤，經(jīng)常要排隊，我們管它叫半坡燒烤。當然，印象最深的是小賣部一塊錢一包的醉八仙，早課我總喜歡買一包拿來暖手，到教室再喝掉，身心俱暖、活力滿滿。

開校后的第一個大型活動是元旦晚會，大家都沒經(jīng)驗，忙活了半個多月。我感覺那場晚會是集智慧和創(chuàng)意，純手工揉出來的。背景板是宣傳部召集同學畫的，道具基本都是自己DIY的，為了營造氛圍，會場內(nèi)外貼滿了POP手繪海報；現(xiàn)場的氛圍燈，是用應急燈遮著彩色亮片改造的；為了烘托氣氛，我們還把校園里的樹上都纏滿了黃絲帶，路過的同學還好奇，以為要辦什么“法事”；我印象特別深的，是有位同學捐贈了一箱“尖莊”，派上了大用場，在沒有空調(diào)的跨年夜驅(qū)散了寒意、彌漫了酒香……美聲、小品、健美操、話劇……節(jié)目輪番上演，很是盡興，壓軸節(jié)目是英語版的《大話西游》，演至尊寶的是外教Michael，據(jù)說后來他和教我們的英語老師結(jié)婚了，在桐梓林開個了西餐廳……

其實關(guān)于那場晚會的印象已經(jīng)很零碎了，只留下些許的片段。散場后有一群男生在操場高唱“有多少愛可以胡來”，有女生在尖叫，有保安在制止，路燈下能看到呼出來的白氣，遠處的夜空在綻放煙火……這就是2002年的最后一天，年少的我們，一幕幕模糊的畫面，一張張清晰的笑臉，定格在那里，屬于大學最初的記憶。

（二）

綿陽，那座城

那時候的綿陽，干凈且安靜，城市不大，最高的建筑是新益大廈，沿街穿過人民公園就到了市中心。商業(yè)區(qū)很小，幾條街的名字我一直覺得很俗套，三光街、翠花街、警鐘街，和綿陽恬靜的氣質(zhì)差異太大。

入校第二天，我就和三個室友來這里換裝備，人手一條特別肥大的闊腿牛仔褲，走在大觀園，一副不好惹的樣子，有那么點青春叛逆的味道。后來，室友的主要開銷成了游戲點卡，先是《傳奇》后是《夢幻西游》，我的錢主要用來充話費了。

女生們比較喜歡逛街，每每在周末的街頭總能遇到同學，也會驚奇地發(fā)現(xiàn)誰誰竟然在一起了。對我而言，逛街更多的是在普及新知識。我知道了女生最喜歡的牌子是艾格，那是我知道的第一個女裝品牌，英文名是Etam，logo上的“E”是手寫體，我錯認成了“S”，因此很長時間我都管這個牌子叫“斯塔姆”，據(jù)說去年已經(jīng)破產(chǎn)了，令人唏噓。還有什么Only、Vero Moda，我也不懂，反正撞衫率挺高的。

大家聚餐喜歡去市中心的香辣蝦、六月雪，或是西科大的大盤雞、瓦片燒，以及各種各樣的火鍋、干鍋、燒烤、串串。臨園路上有家叫“蔣記豆花”的高檔餐廳，都是學生家長來看孩子，捎上同寢室的一起去“打牙祭”。還有富樂路的鍋巴土豆和翠花街的窩窩包子，一般都是打包，邊逛邊吃，逛吃逛吃。當然，最有名的還是“綿陽米粉”，滿大街都是，我分不出哪家更好，但總是要加很多不要錢的酸菜，連湯喝完。

綿陽的公園多是依山傍水，富樂山、西山公園、越王樓，經(jīng)常有白鷺成群飛過，動靜相宜。《陋室銘》中的“子云亭”在西山公園，亭子是漂亮的藍色琉璃瓦，看不出來“何陋之有”。

穿城而過的涪江很寬，江對面是科學城，那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城市，官方語言竟然是普通話，原子彈就是那兒研制的。每次停電或是電壓不穩(wěn)的時候，我們都說是對面在“搞核試驗”。從科學城到成都九龍賓館有班車，我們經(jīng)常蹭這個車往返成綿兩地，能夠往返的還有綠皮火車，走走停停，要咣當兩個半小時，學生票價只要4塊5。

我們很喜歡去西科大，那是個有煙火氣息的地方，從園藝山過去要繞大半個綿陽城，最后一段路沒有路燈，坐在車上能看見遠方的燈火在黑夜中漸漸明亮，像是穿越一片沙漠，忽然映入眼簾的“拉斯維加斯”……

（三）

那些人，那些事

印象中是第三天正式開課，第一節(jié)課是選班委，坐我旁邊的蔡松柏，我鼓動他當班長，最后他當了體育委員，其實他體能并不好，第一次體育課就暈倒了。后來，他承包了學生實驗超市，擔任學生經(jīng)理，實現(xiàn)華麗轉(zhuǎn)型，干得風生水起。2003年的時候?qū)嶒灣芯涂梢跃W(wǎng)購了，很超前，因為那一年淘寶也才剛剛起步。我一直以為他會成為企業(yè)家，但最后他選擇了留校，負責就業(yè)，為更多的企業(yè)輸送人才，格局很大。

大學一定是以學為主，電商學院亦是如此，學習幾乎承包了我一整年的痛苦。倒不是因為老師要求多高，或是考試考得多難，主要是教材。怎么講呢？拿到教材以后感覺“瘋掉”或是“傻掉”的都是正常人，十幾本書我能看懂的只有兩本半，兩本是《形勢與政策》和《馬哲》，半本是《微積分》，畢竟印的還是中國字，其余教材都是300至500頁的英文原版。有人說“像是新手進了大佬村”，有人說“高考就是戰(zhàn)五渣”，只記得領(lǐng)教材那天是個大晴天，我感覺陽光剎時寒冷。

時至如今，真心感謝學校給了我們一段自己與自己“死磕”的經(jīng)歷。我英語不好，第一學期為了查單詞我用壞了兩個“文曲星”。更讓人崩潰的，是這些教材不是你能翻譯出來單詞就能讀得懂。后來聽說西財本部有中文全譯版，我迫不及待去了南二門的舊書店，老板說早賣光了，你等下一屆研究生畢業(yè)的時候在來吧。

實話實說，這些原版教材我沒有哪本徹底讀完過，更不敢說掌握、理解、應用得多深刻、多熟練。最大的收獲是消除了“畏懼感”，敢啃“硬骨頭”。我現(xiàn)在在銀行從事金融研究，接觸的“天書”也不少，但再晦澀的東西都能磨出來個七七八八，這都仰仗于大學“被虐”和“自虐”的成果。

被“虐”習慣的其實不僅是學生，老師亦是如此。印象深刻的是教我《供應鏈管理》的管勇老師，第一次他講“Supply Chain”，我聽成了“撒不來錢”，我感覺他英語水平應該就比我好一點點，頓生好感。后來我經(jīng)常聽見他在月朗星稀的時候加班備課朗讀教材，起初就像念咒語一樣，后來就很標準了。

當然，老師們教學治學都很嚴謹，理論和實踐經(jīng)驗都很豐富。比如巴斯大學畢業(yè)的張之明老師，據(jù)說他以前是參與設(shè)計三峽大壩的，特別精益求精，容不得一點瑕疵，因此掛科率極高。還有以他為首的什么“奪命二張、勾魂雙瑾”，具體的也記不清了，如果遇到了，“自求多福”吧。

我印象最深的是第一節(jié)《形勢與政策》課，郝文杰老師講的，他是團委書記，也是年級組長。他問我們“什么樣的男人最有魅力”，我們答不出來，他說是“有思想的男人”。第二天，我就到新華書店買了“馬恩列斯”的四幅畫報，貼在床頭，每天看著這些思想家入眠，夢想著怎么變成有魅力的男人。有這種“中二”行為的不止我一個，記得隔壁寢室貼的是孫中山，還有一個寢室擺著“思考者”的縮版雕塑。 

（四）

園藝山，貓兒梁

財經(jīng)校時期，每個人都在憧憬著真正屬于自己的新校園，2003年9月，我大二開學的時候，學校搬上了園藝山。

彼時的園藝山遠沒有財經(jīng)校周邊繁華、便利。最近的商區(qū)，是兩公里外的上馬村，那是個被農(nóng)田包裹的真村子，有水牛和野兔出沒那種。據(jù)說我們?nèi)チ艘院螅瑘@藝山有了個新名字，叫“科創(chuàng)園”。但我們更熟悉的，是那個斑駁的13路公交站牌——貓兒梁。電商的人在一起，總打趣說我們是“貓兒梁大學”畢業(yè)的，這是電商人共同的記憶點，是學校的代名詞，是自己人才懂的“黑話”，也是大學故事的承載。

當然，她最先承載的是一棟棟嶄新的教學樓和一千多名2003屆的新生，對于2002屆，我們感覺，那都是屬于我們的。

話分兩頭，先說校園。現(xiàn)在天府的同學一定想象不到，我們的第一感覺是校園很大，極為空曠，廣場的青石板延伸到遠方，高聳的教學樓通達未來。這是有比較才會有的體會，她的確比財經(jīng)校大數(shù)倍，而且七成以上都是綠地，連綿起伏。還有兩個奢侈的大湖，一個叫“白鷺池”，一個叫“翠湖”，我們有一種從被“圈養(yǎng)”到被“放養(yǎng)”的暢快感。

我很喜歡教學樓又紅又專的配色，與并不平整的青石板相得益彰。蒲院長說這是“斯坦福風格”，我覺得更有種克里姆林宮與紅場的調(diào)調(diào)，不管像什么吧，甚是喜歡。

教學樓是有名字的，以前有個匾，行草字體“長風樓”，第一眼看到的同時，學校響起了撞鐘一般的鈴聲。這種感覺很魔幻，仿佛告訴你象牙塔也是江湖。蒲院長說，這叫“小社會、大課堂”。

學生宿舍有四棟，叫博雅、思齊，還有兩棟男生住的記不起名字來了，比本部的綠楊、銀杏文雅有詩意，條件也好很多，本部的同學總自嘲是“植物人”，不做評價。

“白鷺池”其實不大，有竹林環(huán)繞，林間、池邊有些長椅，椅邊的地燈能發(fā)出恰如其分的光，仿佛看得清，又仿佛看不清，氛圍感剛剛好。傍晚過后，同學們喜歡兩兩在此歇息交談，經(jīng)常是一座難求。后來，學生會為了安全，調(diào)亮了燈光，兩兩就此變成了“涼涼”。

當年的“翠湖”很大，湖心還有個小島，叫“江心島”。這里一直讓我們佷神往，因為沒有擺渡工具，我們只是路過，都沒去過。據(jù)說后來有幾個男生游了過去，登島成功并受了處分。他們在檢討時說，看到了個通體發(fā)白的“湖怪”，一時間“翠湖湖怪”的傳說神乎其神、流傳甚廣，有人說是大龜、有人說是江豚。多年后，學校填湖建樓的時候，撈起了個廢棄的熱水器。

記憶的場景還有很多，紅味居、有間水吧、莫奇卡卡……知名不具、不為多表了。

再說新生，03屆的到來讓我們異常激動。記得迎新前要招募志愿者，報名特別踴躍，充分展現(xiàn)了電商首屆學生樂于助人的良好風貌。迎新當日熱鬧非凡，我覺得那是集體亢奮的一天，原因應該是多方面的，新校舍、新同學、新氣象，眾多美好的事物同期而至，處處欣欣向榮景象。

2003屆的陣容比我們強大得多，我們只有400多人，他們有1000多人，因此學校的很多活動有了陣仗陣勢和質(zhì)的改變，各類社團招新繁忙，各種活動參與廣泛。

最具規(guī)模的活動是軍訓，兩屆學生同時參訓。我的記憶里，那次軍訓實屬嚴格，而且訓期很長，完全軍事化管理。軍訓的動員令里，蒲院長講“像終身熱衷鍛煉身體一樣熱衷歷練心志”。起初我們不以為然，軍訓開始后才知道是身體與心志的雙重磨煉。不僅是站軍姿、走正步、整理內(nèi)務這些基本操作，我們還學了擒拿格斗和實彈射擊，男生都練了倒功，就是以各種姿態(tài)倒地，這是一個你畏懼越多就會傷得越重的“變態(tài)”項目，前倒、后倒、側(cè)倒、撲倒都練，沒有護具護墊，都是硬著陸，摔得操場砰砰作響。那次軍訓之后，大家身體素質(zhì)和精神面貌有了很大改變，小布爾喬亞的情調(diào)明顯少了。軍訓對我觸動很大，之后我還寫了一篇思想?yún)R報，題目是《做雅典學派的斯巴達勇士》。

最后也坦白一件事，這段記錄是感同身受而非親身感受，我是“漏網(wǎng)之魚”，軍訓期間當了廣播員，沒有參訓。我的搭檔是03屆的劉暢，我對她印象不多了，但總能回想起她軍訓中的高吭播報：早春二月、大地復蘇、萬象更新……很像《動物世界》某一集的片頭。 

（五）

好好學習

學習讀書真的能夠使人進步。如果非要給后來人一些建議，我覺得第一條就是好好學習，學什么都好，不用目的性、功利性太強，多學一點就行，就算是一些零星的知識也會在未來某個不經(jīng)意的瞬間讓你閃光，成為決定你命運天平的小小砝碼。

學校的師資真的很強，只是你上學的時候體會不到，特別是電商。因為大多數(shù)老師和傳統(tǒng)認知的教授不太像，他們不會太多展示或賣弄學術(shù)造詣，讓你對他高山仰止、敬而遠之。電商的很多老師都是“半路出家”，有豐富的從業(yè)經(jīng)歷和留學經(jīng)歷，以及豐沃的人生閱歷。他們喜歡分享曾經(jīng)的點滴，比如怎么賣魔芋粉、怎么修大壩、怎么布局車間、怎么清點鈔票……他們還普遍樂于讓學生上臺講，有時候是一個人一個人講，有時候是一組一組展示，邊演邊講，經(jīng)常如此，多數(shù)是要求說英文的，叫Presentation，搞得很“內(nèi)卷”。在電商讀了幾年書，我發(fā)現(xiàn)長此鍛煉催生了一些共同的改變，就是你再是學渣、或是性格再內(nèi)向，也永遠不會害怕有人對你說“有本事你來講”，因為之后屬于你的時間會讓他蕩氣回腸。

現(xiàn)在的說法，這叫做“案例式”“沉浸式”“場景式”教學和“翻轉(zhuǎn)課堂”的綜合運用。現(xiàn)如今已不是什么超前理念，但二十年前，挺反禮教、破天荒的。

其實，我也寫不出來什么傳道受業(yè)解惑的至理名言，或是能讓你武功精進的“葵花寶典”，我們整個寢室的成績都挺“渣”。每年春暖花開和秋高氣爽的時候，我和同寢三友總是把大把時間放在對美好生活的追求上，只有嚴寒和酷暑的到來才能讓我們間歇性地覺悟，因為這預示著快要期末考試了。

期末沖刺階段自習室總是燈火通明，來這兒的無非兩類人，一類是要爭年級頭牌和甲等獎學金的，一類就是我們這種應個景的。老師們很負責，會主動加班幫我們各種答疑解惑，我們混入其中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，雖然老師大多心知肚明，但也看破不說破，而且這種方式往往也能換來一些 “同情分”。管理學中，這叫“近期效應”和“寬厚性誤差”，是提高績效的不恰當方式，我們早已深諳此道。我現(xiàn)在講課也經(jīng)常會用到這個例子，學員們總是會心一笑或是神游往事，一副所見略同的樣子，都是過來人。

仰仗老師的慈愛，學校的寬厚，我們這些學渣基本都能在及格線上飄過，但也有飄不過的時候。簡單說，就是掛科了。我大學期間掛過兩科，學校的理念是“一個頭腦、兩個工具”，作為“工具”的計算機和英語，我在大二下期同時掛了。關(guān)于掛科這件事情，現(xiàn)如今的體會是：平常心看待，但能不掛最好別掛，因為它關(guān)系你的推優(yōu)、評定、保研、選調(diào)等切身利益。

掛科的后果是“慘痛”的，長期影響有，當期影響也有。因為掛科，我還被“免職”。孟虹書記找我談過話，讓我把學生干部的工作先放一放，集中精力學好文化課。之后還開展了“關(guān)于掛科能不能當學生干部”的專題討論，結(jié)論是不行，我表示贊同，起初是口服心不服，我覺得自己就是個“反面教案”，后來逐漸心悅誠服。

當然，學校永遠不乏學霸，我印象比較深的是比我低一屆的楊海燕同學，她是刻苦學習的典范，每天會在天不亮的時候去早自習，在晨讀中看著太陽冉冉升起。我覺得這樣的畫面感和儀式感太美了，也堅持了一個禮拜，然后就病了。不過那個禮拜也有收獲，我知道了學校有個國旗班，有幾個小伙子每天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升國旗，他們都是三觀很正有信仰的好學生。領(lǐng)班的小伙子頭發(fā)很長，還扎了個辮子，我沒有惡意的和老師談起過這件事情，后來再看見他時，他剃了個光頭，不知道是不是無聲的抗議，弄得我挺慚愧的。現(xiàn)在他依舊在學校從事著黨的事業(yè)，繼續(xù)著初心和信仰，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當年國旗下長發(fā)飄飄的少年模樣。 

（六）

關(guān)于愛情

愛情，永遠是大學繞不開的一個話題。二十年前，家長對學生談戀愛的主流態(tài)度是：高中不同意、大學不建議。學校的態(tài)度我不知道，我頭腦中怎么也檢索不出來院領(lǐng)導關(guān)于這方面的任何表述，只字片語都沒有，我的解讀是默許。反而是班主任們都挺關(guān)心，對誰誰和誰誰都了如指掌，他們普遍也是“吃瓜”，大家注意安全別太過火就行。

二十年前的電商，在這方面出奇的開放包容，記得我們還辯論過“大學生談戀愛應該以專為主還是以博為主”，像是一群“舔狗”和一幫“海王”的道德論戰(zhàn)，最后誰贏了已經(jīng)不記得了。辯論這東西和愛情一樣，本就說不清誰對誰錯、孰是孰非。

大學生對愛情的渴望遠比對知識的渴望來得迫切，大一開學后不久就“速配”了很多。03年初春的時候大概有45對，或是54對，那時候非典封校，情侶們的活動范圍很小，就那么幾個地方，我都數(shù)過。真實數(shù)據(jù)可能略多一點，因為一定還有不知道的隱蔽角落。

02屆“速成”的同學大多磕磕絆絆走過了四年，挺不容易的，但畢業(yè)幾年基本都散了。有人說是因為財大南門的雕塑“不吉利”，寓意“勞燕分飛”“畢業(yè)就分手”，我覺得沒有一點關(guān)系。我熟悉的人中，只有周陽他們兩口子走到了最后，炭火般溫熱而持久，像是“光華鐵樹”。

客觀說，電商學生的顏值普遍很高，特別的03屆，她們的到來讓那個盛夏格外耀眼，我一度懷疑學校是不是要變成藝校，04、05屆也不錯，能打能扛。天府的我不清楚，應該也很好，我相信冥冥中一定有些潛在基因會一直延續(xù)。

那時候的感情是“真愛”嗎？也許是，也許不是，要取決于你站在大學生的視角看，還是歷經(jīng)千帆之后再看。有人說，大學的愛情與愛無關(guān)，只與寂寞有染，我覺得這句話描寫畢業(yè)分手后的故事更加恰當。大學的愛情，一定是發(fā)乎于真情的，因為那個年紀，既是你荷爾蒙的峰值時期，也是你腎上腺激素和多巴胺迸發(fā)最快的時候。所以是為愛而愛，愛得肆無忌憚，愛得轟轟烈烈，愛得刻骨銘心。

關(guān)于愛情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，也許是教學樓下的示愛燭火，也許是佇立在雨中的孤單身影，也許是蓋著毛毯看通宵電影，也許是BT下載或者光驅(qū)播放的TVB，也許是熄燈后的N個夜晚為你織的手套圍巾，也許是原以為會珍藏永久的大頭貼、十字繡、石頭記、許愿星，也許在那時重若磐石，也許到如今已云淡風輕，無法一概而論，擁有過就好，憧憬過也罷，有緣無緣都行……

（七）

學生干部

我入校就擔任學生干部，干到了大三下期，中間有半年斷檔，算是比較久的了。學生干部如果是一門實踐課，我醒得挺早、起得挺晚，不過那段經(jīng)歷也確實給未來打下了很多基礎(chǔ)，某種意義上，我現(xiàn)在的工作也是當年學生干部經(jīng)歷的延續(xù)。

很多老師同學都認為學生干部是我的“標簽”，其實這并不是我希望的大學設(shè)定。因為擔任學生干部，內(nèi)心總多了份持續(xù)的牽掛，言行也不能太“逍遙”，加之主要工作是幫助各類學生組織做好防誤設(shè)計，協(xié)助學校做好學生思想引導，讓這個本該充滿青衿之志的舞臺其實不能真正屬于自己，雖有遺憾，但是職責所系。

萬泉同學是學生會主席，我斷檔的那半年他把我的工作也兼了，擔子確實挺重的。學生工作事無巨細，寢室之星評比、校園歌手大賽、各種體育聯(lián)賽……每一項活動都凝聚著學生干部們的心血汗水，真的挺不容易的。我們沒有經(jīng)驗，也沒有參考樣板，需要不斷拓荒、不斷試錯，方案經(jīng)常推倒重來，思路經(jīng)常反復修正，有些活動效果也不及預期，但這種摸索中成長的過程很鍛煉人。現(xiàn)如今，電商畢業(yè)的學生干部普遍成長發(fā)展得不錯，大家交流起來也有共同語言，能夠同頻共振。我對四屆電商的學生干部會由衷高看一眼，我相信他們有“打爛牌”的能力，這種能力很稀缺，職場上能逆風翻盤的戰(zhàn)例太少，不敢逆風出征的人太多。

當然，當時對學生干部的非議也很大，特別是二十年前，大家對“學生”是第一性還是“干部”是第一性的概念普遍模糊。脫離學生的官僚氣息是有的，與學習本末倒置顧此失彼的現(xiàn)象是有的，學生干部之間非良性的競爭也是有的，都不是個案，程度深淺不同而已。這很正常，有人的地方就有“江湖”，加之電商在萌芽和生長的初期，需要“糾偏”，也應該多些“容錯”。

（八）

學研會、辯論協(xié)會和BCS

大三的上半年是我最充實的一個學期，因為無“官”一身輕，時間寬松了，身心也解放了。學弟學妹們罵學生會，我也跟著罵，說誰“官僚”，我也跟著復議。后來孟虹書記又找我談心談話，說我學習有進步、思想壞掉了。她說你去搞個新社團吧，以學習思想政治理論為方向，深入思考一下，怎樣提高學生的思想政治覺悟。我沒有想太多，只覺得社團名字一定要長，才夠霸氣。我跟書記說：社團叫“馬克思主義、毛澤東思想、鄧小平理論和‘三個代表’重要思想學習研究會”。書記答復：叫“學研會”好了。

“學研會”剛成立的時候沒幾個人報名，大多數(shù)學生覺得這是一幫掛科被免的學生干部的思想改造班。“學研會”成立初期只有十個人，活動很簡單，就是集中到圖書館讀《求是》雜志和報紙摘要。剛開始感覺挺枯燥的，后來逐漸找到興趣點，因為每一篇文章都寫的很好，大家經(jīng)常會對一些“金句”嘖嘖稱贊，久而久之說話也是一套一套了。也許思想開悟是潛移默化的，但表達能力和文字能力的提高是肉眼可見的，這是“學研會”帶給大家的直接收益。

后來我還加入了辯論協(xié)會，其實用“加入”兩個字不太準確，辯論協(xié)會是電商第一批成立的四個協(xié)會（社團）之一，是我當學生干部時找蒲院長申請的。當時蒲院長說：“成立談判協(xié)會應該更好，要以發(fā)展的眼光看問題，未來要的不是零和博弈，而是互利雙贏。”這是院長的原話，我當時沒聽太懂，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理由，蒲院長一向很豁達，最后也就依我了。也許因為“得來不易”，我對辯論協(xié)會有些偏心，協(xié)會一直由團委直管，不屬于社團聯(lián)合會。再次“加入”的時候我很感動，當時的會長是一名叫趙浩洲的大一新生，他對我說：那個從沒離開過的人終于回來了！說得我眼角都濕潤了。

可能是因為對辯論的執(zhí)念太深，加之“戰(zhàn)績”不錯，我一直希望它能更純粹一些，但有一幫會員在協(xié)會內(nèi)部弄了個叫BCS的東西，好像是研究商業(yè)的，力求多元化發(fā)展辯論協(xié)會。后來分歧越來越大，BCS就分化出去另立門戶了。據(jù)說這個社團后期發(fā)展得非常不錯，我也深感在夾縫中、斗爭中成長起來得學生團體生命力很強，特別是意志力很強，這是危機意識、憂患意識在大學校園的充分實踐、成功典范。

（八）

林林總總

還有一些記憶，不知道該怎么歸類。有的也不屬于我，既然回憶起來了，就也記錄下來吧。

那時候的寢室不像現(xiàn)在設(shè)施齊備，沒有空調(diào)也沒有熱水器，有種叫“熱得快”的燒水器很普及，但算作違章電器，這方面學校檢查很嚴格，不少人因此受到了處分。比起現(xiàn)在的寢室，多了一臺座機電話，存在的意義主要方便家長來電查寢，但室友們總會很默契地相互補臺。

我不太愛參加集體活動，男生們一波喜歡打網(wǎng)游，一波喜歡踢足球打籃球，兩波人也有很多交集，熱鬧是他們的，我都不在其中。雙扣斗地主炸金花我也不會，只是偶爾打打麻將，人菜癮大那種，十打九輸。畢業(yè)后，留校的同學還是會在周末準時“召喚”我，特別強調(diào)讓我坐“送鈔車”過來。

公益活動我參加的也不多，入黨之后獻過一次血，算是數(shù)的出來的為社會做貢獻。快畢業(yè)的時候，和鄧華東等幾個04屆同學的去了“三下鄉(xiāng)”，地點在梓潼和南部交接的一個小山村，村名記不住了，給鄉(xiāng)村小學上過幾節(jié)課，那個小學很破舊，講課的時候有棕色的山羊沖進來頂我們。“三下鄉(xiāng)”回來后寫了篇實踐報告，改了改當做畢業(yè)論文交了。蒲院長是我的導師，給了句“實踐出真知”的評價，一字未改，一次性過關(guān)。

學校鬧騰得最厲害的一次，應該是05年開始的“改制”，我們得知電子商務學院要從西財?shù)亩墝W院改為獨立學院，很多人都炸鍋了，各種謠言和“陰謀論”滿天飛。說的最多的是“學校把自己賣了，也把我們賣了”，好在只有些過激言論沒什么過激行為，記得那時候院領(lǐng)導和班主任天天都在做學生思想工作，事態(tài)也就漸漸平復了。現(xiàn)在捫心自問想想，鬧的那些人真心欠學校一句道歉，“改制”的最大受益者是誰？還不是我們這四屆電商的學生，各種緣由大家都懂。

記得我們快畢業(yè)的時候，有人寫了一篇《電商學院十八怪》，笑談學校林林總總，著實讓人感慨萬千，如今已經(jīng)尋不到蹤影。

我挺想寫寫黃院長的，但不知道該怎么下筆。他不像蒲院長那樣瀟灑大氣，總能高一個維度幫你打開僵局；也不像孟書記那樣細致縝密，仿佛再雜亂無章都能整理得井井有序。我對黃院長更多的印象是低調(diào)內(nèi)斂、務實謙和、文質(zhì)彬彬，大學四年，他沒有表揚過我，也沒有批評過我，沒有對我做過的任何事情給予任何評價，但卻有種無聲的力量影響著我。我在校網(wǎng)上看到過他的近照，頭發(fā)全白了，和外交部發(fā)言人汪文斌有幾分相像，更顯儒雅，但也有點莫名心酸。

還有很多的老師，給予我們指點幫助；還有很多的教職員工，呵護我們健康成長；還有很多同學，相互影響共同進步；還有很多學弟學妹，對我們默默祝福，希望我們當好榜樣……我們都記得，時光知味，歲月沉香，恕不一一言表，集體致謝。

（九）

快畢業(yè)了

大四那年，時間過得很快，大家都很充實，因為都有明確目標。考研的考研，找工作的找工作，還有些同學為了四六級和沒修滿的學分做最后的沖刺。

我是加入了找工作的大軍，我那成績保研無望，考研也考不上。本來是準備留校的，可以干兩年再讀研，結(jié)果我的簡歷被學工部交給了保衛(wèi)部，我腦補了一下工作場景，打了個冷顫，放棄了。后來我才知道，去保衛(wèi)部不是當保安，有點后悔，但于事無補。

我們那屆在市場上很吃香，工作大多找得很好，幾乎每個人手中都有幾個不錯的offer。一來是趕上了就業(yè)好年份，06年到07年的股市從1000多點漲到了6000多點，經(jīng)濟的高歌猛進拉動了就業(yè)的旺盛需求。二來電商學生的特點在應聘環(huán)節(jié)展現(xiàn)得淋漓盡致，簡直是砍瓜切菜，不得不說，1000多場的Presentation不是白練的。據(jù)說那一年西財以學院口徑統(tǒng)計的就業(yè)率，我們排第二，研究生院以微弱的優(yōu)勢險勝。

我最后去了銀行做HR，負責招聘，招我進行的姐姐在我簽完合同后把她的崗位讓給了我，她辭職了。其實這些都不重要，和大學的記憶沒什么關(guān)系。大四那年，留給所有人的記憶，應該是“散伙飯”。相信對每一個“過來人”而言，那不是飯局，而是酒局，人生只有一次的、被賦予大學意義的、能夠引起集體回憶的酒局。

記得那天剛開始的時候，場面就有點失控，大家都知道，曲終人散總要離別，所有遺憾都將過時不候。吃的什么已不重要，感情都在酒中，乙醇在血管里奔流，酒精在腸胃里翻滾，都在互相擁抱，都在互道珍重，就連平時說不上幾句話的，都感覺緣分難以割舍，感情奔涌沖動。那天就是集體買醉，一個個“人仰馬翻”，一個個“原形畢露”……

后來，大家覺得還不夠盡興，要一起去KTV唱歌。我說什么都不想去，因為第二天是畢業(yè)典禮，學校讓我作為畢業(yè)生代表發(fā)言。班長從上衣兜里掏出一張折成方塊的紙，扔給我說“早給你準備好了”，到包房先接受班級審閱……

就這樣，我跟著去了KTV，大家在光斑中盡情嘶吼，我躲在角落默默讀稿。前半場，我反復告誡自己，一定少喝點，意思一下就好，明早還要發(fā)言。可后半場……我完全不記得什么是后半場了。

出來的時候還有些殘存的印象，那晚下起了小雨，大家相互攙扶，還在推心置腹，說著帶著狠話的祝福，淚水和雨水雜糅中雙眼也漸漸模糊……

雨應該沒下多久，第二天早晨風和日麗，我洗了個冷水澡走出房門，陽光有些刺眼。很多學生家長來了，異地戀的男女朋友來了，學弟學妹們也都來了，比03年的那個盛夏還要熱鬧。

大家穿著學士服各種凹造型、各種擺拍，把學士帽盡情拋向藍天，還有的人把康大爺?shù)拈L掃帚給搶了，騎在胯下cos哈利波特……

蒲院長的講話大氣磅礴、鼓舞人心，讓人感覺廣闊天地、大有可為，繁榮富強、舍我其誰。管勇老師的發(fā)言正能量中帶著詼諧幽默，一種“年輕的朋友再相會”的歡樂氛圍。我那篇寫成傷痕文學的畢業(yè)感言顯得格格不入，加之感情已在前一晚過度宣泄，站在臺上時早已疲憊不堪，但身體是虛弱的，感情是熾熱的，讀到最后的時候，我又哭了……就這樣，畫上了一個不太完美的句號。

（十）

未完待續(xù)

故事寫到這里，應該就差不多了。

畢業(yè)后三個月，天府第一屆入校，我和他們擦身而過，沒有直接交集。那年的九月，周杰倫發(fā)行了第七張專輯——《依然范特西》，聽著“千里之外”，反復確定，我們已悄然走開，故事已在城外。但仿佛與天府又是永遠的“時空伴隨者”，因為我們有著同樣的人生坐標、同樣的青春年少，同樣的時間被安排、演一場同樣的“意外”……

十年后，學校讓我作為校友代表，在校慶時發(fā)個言。念完準備好的材料后，我合上稿，看著臺下的場景，對視著一雙雙或熟悉、或陌生的眼睛，忍不住又將畢業(yè)感言的最后一段，一字一句，讀了一遍。那一刻，頭腦在過電，背脊有些發(fā)麻，內(nèi)心五味雜陳，是眷戀釋懷，還是自我感懷，一種無法言表的感覺……

再后來，我偶爾也回學校走走看看，走一走光華廣場上的青石板，依舊在腳下延伸；看一看曾經(jīng)栽種的小樹，如今已經(jīng)枝繁葉茂；聽一聽那熟悉的鈴聲，晨一聲、晚一聲、聲聲在校園回蕩；吹一吹貓兒梁上清涼的山風；望一望煙火在夜空綻放；同學們來來往往的身影，仿佛也是曾經(jīng)的自己在這里穿行……

校園里多了不少建筑、店鋪、景觀、設(shè)施，也多了不少的學生和老師，大多數(shù)我都不認識了，但一草一木、一磚一瓦卻還是那么熟悉，和離開時沒什么改變。盡管電子商務學院也已經(jīng)更名成為天府學院，但是對我而言，無論她改成什么名字，都是一幅永不會褪色的畫卷，都是我思緒深處的大學，凝聚四年回憶的圣地，彌足珍貴、永銘記憶。

天空不曾留下我們的痕跡，但我們已經(jīng)飛過。我們就這樣，任時光匆匆而過，各自奔向天涯。韶華也不為少年留，轉(zhuǎn)眼間二十年就過去了，想想我們與她同在的時候，這一屆的天府學子才剛剛降臨到這個世界。如今，我們走了，她還在那里，哺育著新人，她永遠都在，都在心里。未來的未來，也會有無數(shù)個二十年，也會有無數(shù)的二十歲，踏著我們的足跡，將故事繼續(xù)……